名牌的威力需要时间的积淀
“血统”是绝对势利的,出身显赫的大家闺秀好过来历不明的小家碧玉。对于重视品牌形象胜过一切的精品行业,保持血统纯正是否一定有助巩固地位?而注入新鲜血液带来的转型是否能够不抛弃根源?
王子迎娶平民,离婚妇人、未婚妈妈当上太子妃,皇室血脉开枝散叶;时尚精品殿堂级品牌与街头跨界,拉拢年轻市场,再接再厉;终于轮到中国风掀起全球热潮,趋之若鹜的“海归”成了“海代”,本土化人才开始变得至关重要……
血统是最大的“现金牛”
精品的血统,一来是其历史,二来是签名作。历史的传承靠累?积传颂,这个过程中,签名作被发扬光大成标记与创作根源,沉淀为属于自己的绝对优势。时装潮流的变化万千,促使品牌与时并进,指的是风格特色的转移,而非因潮流而变质。比如说,时装界殿堂级的Haute Couture本身隶属历史之物,如今变得青春摩登,但其一份贵气并不需要改变。
巴黎箱包皮具世家Louis Vuitton虽然请来纽约设计师Marc Jacobs的加入,目的是扩大深入时装业,但仍以手袋为其品牌主角。所以它的时装秀上,手袋是绝对的主角,以不同手袋搭配每款新衣,不但令LV手袋更加推陈出新,巩固市场,更掀起整个时装界以配饰(手袋)为主导的消费趋势。
对经典的迷恋,造成品牌近年爱以时装回顾展宣扬显赫地位与实力。Hermes巴黎总店楼上有整间的经典收藏,记载品牌对马具的精通,对骑马服的钻研,供时装迷预约参观。听说Jean-Paul Gaultier曾对那里的羽毛伞骑士裤反复推敲,在他笔下的2006秋冬Hermes有强烈呼应。Nicolas Ghesquiere用整个2006秋冬系列Balenciaga 重塑品牌“立体花苞”签名作,向创始人Cristobal Balenciaga 先生致敬。Christopher Bailey也从来都对Burberry的经典风衣不离不弃。
今天的很多时装品牌最初都源于某项专业,虽然今天发展成全方位的时尚品牌,但没有见任何一个高级精品放弃最初成名的专长。要知道,血统就是最大的宣传,最大的特色,最大的cash cow,无论对精品品牌,还是对人。
血统也需要提纯
历史带来无穷宝藏,但也有诸多琐碎。只有懂得筛选,提炼精华,才能擦亮招牌深入人心。
一提到Coco Chanel,那个抽香烟、穿黑白花呢、带假珠链的冷艳女郎形象就会立刻出现在时装迷的脑海里面。然而Coco Chanel在世时,其品牌形象并不显著,甚至款式参差不齐轮廓杂乱无章。直到Karl Lagerfeld接手后,成功提炼品牌精髓,大胆改良比例,统一裙长,精简线条,灵活多变地将双C、花呢、茶花、菱格、5、星辰、金链、珠链等巧妙运用重组,铸成品牌标记。虽然他经常也给设计中注入年轻的摇滚运动元素,但依然精致,也从来没有偏离Coco Chanel女士的尖锐。
传统也得有提炼才能升华。旧观念不必推翻,全盘翻新更是不可能的选项,但需要用心观察,了解凡事都有正反两面。新兴事物丰富,但不可能尽数据为己有。多接触多吸收并且学会欣赏,但在过程中却要懂得筛选,提炼最适的精华。我们喜欢的太多,但是需要的不多。
有时,叛逆根植于血统
尊重血统的纯正,也得时刻给它注入新鲜血液。
殿堂与街头、时装与运动的跨界在如今已不算新鲜事,连Karl Lagerfeld都放下尊驾,替H&M平价连锁店设计限量系列;一向冷峻酷毙的荷兰双人组Viktor & Rolf如今也加入阵容。有时装界“桥王”之称的Marc Jacobs,拿手好戏就是借街头潮人之力,令Louis Vuitton皮具业发扬光大,宝号灿烂常青,比如村上隆的缤纷漫画、Steven Sprouse的涂鸦、Judy Blame乱中有致的Punk吊饰,行李箱上的铆钉也成为珠宝款式、手袋装饰、服装细节。其最新力作是从生产玩具熊历史最悠久的Steiff公司处买来一匹毛料,做成堂皇优雅的Louis Vuitton男装大衣,质感软滑温馨,不伤及动物皮毛,真是手法巧妙又高段。
“叛逆”,并非对错善恶贵廉的区分,而是对世界满怀好奇梦想,偏离轨道看风景的遐思。对于品牌(或个人)来说,随机应变地调整步伐,是“叛逆”的一种方式,亦是持久常青的良方。
今天的Chanel女服, 被视为“优雅淑女”象征。但是,当年Coco Chanel是一个典型的叛逆者,颠覆时代传统。她的长裙,首次令女郎露出足踝,又将丧服改造成时髦的黑色小礼服出入社交场所,将各种男装元素据为女装线条,还把女人从裙子里解放出来,像男人一样穿长裤,悠然自得。
Yves Saint Laurent是另一个从叛逆变成潮流,再演变成经典的品牌。他把街头大毛衣、彩图、狩猎装、非洲土族、套裤装……化成高级时装,可是他晚年却痛骂John Galliano笔下取自街头的癫狂Dior,也看不惯Tom Ford的好莱坞银幕女神性感模样。如今,YSL重登潮流头条, Stefano Pilati究竟是延续了YSL大师的经典优雅,还是继承当年大师初期的颠覆?抑或他的推翻,正是另一种对其血脉的传承?
灰姑娘倾慕水晶鞋与白纱舞裙,公主却渴望剪去秀发浪迹街头。成长过程中,每每会对自己的根源萌发“叛逆”的念头,却又离不开根源寻寻觅觅。比如,贵妇打扮隆重,每天出入高级场所,在女儿眼中那份贵气即是老气,女儿们宁可花大钱穿得像“乞丐”才时髦;而从小朴素惯的,又会特别偏爱高调的精致,一圆“公主”梦;即便有一天又会突然醒悟,改邪归正。这个过程中,不必太过计较叛逆的负罪感,要有突破的勇气,也要有面对失误卷土重来的决心。
聪明进化血统
不是每个欧洲品牌都具备“皇室御用”的传奇历史,可是一旦空降亚洲,它肩负介绍品牌、树立形象、培养顾客的重任,也总爱先壮大历史强调贵族气质为卖点,间中不乏销售伎俩。
比如,不论是资历售价还是品牌形象,在欧美都属中游的Tods进入亚洲傲然踏出“贵族的休闲”脚步,成绩斐然。它再接再厉收购老字号Roger Vivier 女鞋品牌(即《Belle de Jour》中的方头大扣鞋),形象立刻从“休闲”迈向“淑女”。Tods本身更抢先签下当红设计师Derek Lam,购入美国前总统JFK当年的游轮,推出度假成衣,成功高攀富家女。
身世或许不能改变,但可以力争上游。名校是摇篮,国际化大企业是试金石,漂亮的履历加上精湛的能力,各行各业都可以是大舞台。
优秀血统不等于优秀
正如所有历史悠久出产皇室的国度,欧洲的百年老牌服务过几代帝王多少名人,走过几许风霜多少辉煌,铸成辉煌的时尚传奇。然而,也正是这一成不变的历史,曾导致欧洲老字号的急速尘封,有些苟延残喘,有些消声灭迹。近20年来,重振老字号成了欧洲精品业的重头戏,他们纷纷礼聘年轻设计师,拉拢年轻市场,洗脱陈旧暮气。
灵活的新一代设计师们,纷纷往历史资料里提炼品牌精髓,也从中找到灵感,创出新意。Burberry 经典的风衣在Christopher Bailey手中,或截短成斗篷,或饼干纹面料,或变成彩色,或加皮草细节,变得丰富多姿。Jean-Paul Gaultier更将自己入骨溶髓的性感注入马具世家Hermes,贴身犀利的骑士服,媚态十足的丝巾裙,破格比例的皮具配件,跳出贵妇端庄打扮的老戏码,变得魅惑起来。
所谓“好风凭借力,顺势上青云”。没有什么捷径,而是在生活中随时敞开心房,保持吸收新元素的心态,永存对新事物的好奇心,培养灵活思维,也能在循序渐进的血统承传中历久弥新。
皇室的血统正逐渐散开枝叶,就连传统礼教也都放宽很多。除了皇室,其他亦然。Ritz-Carlton酒店一向以正统优雅的高格调服务闻名世界,今年正式发出公文“保持礼貌,但放松纪律”。最典型的改变是,以前回复客人感谢所用的敬语“My pleasure”(我的荣幸),改成较随和的口语“Youre welcome”(别客气),连带着态度也更显亲切,十分受住客欢迎。
正如对于精品的血统,我们应该心存一份尊重,但不必太过介意,因为品牌或许已转手,或许另觅继承人,现时今下的品质、模样及未来前景才最重要。事实上,到欧洲走一趟,也会对“经典老字号”有所改观。任何一个小巷一个门面,里头都有可能是祖传生意。是不是艺术,也见仁见智,可能藏有旷世奇才,也可能只是为了糊口而已,真的不必动不动就拿“时装是艺术也是生命”来开玩笑。同样的,我们今天所关心所谓的血统问题,其实并非去关心它的纯正与否,它的意义也许在于了解--拥有优秀的血统,发挥它同样是不小的挑战如果你的血统中没有那些所谓的“天生尊贵”,就要知道如何自我进化。
